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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片根据黎里新身经历拍摄
她来自越南中部种稻的岐萝村
法国在中南半岛建立殖民帝国
迄五0年代初期
岐萝村已被法国统治近七十年
殖民者远在西贡，河内，巴黎
而岐萝的日子千年不变
“天公”与“地母”保护它
天地之间的人努力耕作收成
服从佛陀的教诲
很久以前
一位少女来到人世
跟她的兄姐一样
她打过仗
生过孩子
受过苦难
也深深爱过
我排行老六
名叫黎里
我住在世间最美的农村
天地
主演：汤米李琼斯
主演：陈冲
主演：吴汉
我最早的记忆
是跟娘在田里耕作
我娘不停地劳动
粒粒米皆象徵不可浪掷的生命
工作时，她教我人生大事
妈，我到底从哪里来的
小孩子从哪里来
从我肚脐冒出来的
别担心
老天会把婴儿放进你肚子
你事先就会感觉到徵兆
稻米脆弱，需移植数次
稻米总是坟墓边
因为灵魂会通过土壤进入稻米
子孙吃米时
即可分享祖先的英灵
在一九五三年夏天
法国人来了
他们毁了我们的村子
次年，饥荒肆虐
爸眼见家园焚毁 我永远忘不掉他那时的眼神
几百年来，本村经历劫难 但我们总是重建起家园
妈，小孩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编剧：奥立佛史东
制片：奥立佛史东等，吉得曼何 阿隆米尔瑟，罗勃克莱
导演：奥立佛史东
但在一九六三年
农村永远改变了
是年雨季，越共首次来到岐萝
有些是抗法战争的余勇
还有许多是北越难民
但全都是满腔的愤怒
我父母教导我
越南是自由的国家
我们要为此而战
华、日、法人都想统治越南
但我们胜利了
南北越不可分，情同姐妹
五四年日内瓦协定
法、美联手，分割我国 夺走南方
我们怎能坐视 强盗轮奸腐化我们的姐妹
我们要为此而战
外人凭什么分我国土
把人民也分成两边
若越南真的是越南人民所有
我们即有权选择所要的政府
一国无二府
正如同一家无二父
他说得对
他们有炮弹，兵力十倍于我们
我们有什么
我们有破衣，有步枪
我们有棍棒
我们不讲军阶、升迁
我们不领饷
我们是你们的仆人
爸爸
我们尊敬你们的家园和神龛
你我是一家人
想跳舞吗？
黎里，来
我最钟爱我小哥五邦
他总是保护我，逗我笑
赶快
这是八宝饭，绿豆糕
要保重，要写信回家
我会回来的
保重
黎里，我会回来 你大了，要照顾爸妈
别让妖魔侵犯你
保重
他们跟越共北上河内
我觉得再也见不到大哥三仪
也将隔很久才见得到小哥
或许永远见不到
我最想念的就是小哥
国家不只是土地、河流、树林
你明白五邦 可能会一去不回吗？
我一再跟你说过
中国人统治越南时
死了许多人
黎利、嘉隆、征氏姐妹都死了
冯氏祖先也曾为赶走华人奋战
你祖父就在你出生前 因抗日阵亡
我们受够了苦难
日本人来时
把我跟你娘带往岘港 建飞机跑道
我们像奴隶般做工
酬劳是一碗饭 以及多活一天
六里，自由不是天赐
必须再争取，懂吗？
我懂
你看这片地
越南是你们的了
如果敌人回来
你就必须女兼子职
我从父亲处学到敬神 以及看不见的…祖先
但日后我才明白 爸的话因事而异
政府军偕美军顾问来了
你们村子会很安全
我们建工事防御越共
这是新平岐村的一部份
许多村民需要军事训练
这样才能有所准备
抵抗共党叛军
你们将获奖赏食物、金钱
年长子女将入营接受军事训练
年幼子女可以上学
你们将会快乐平安
有疑问吗？
有问题再去找村长
士兵猛吃我食物，淫我民女 搜刮我们的财产
跟几百年前的军阀没两样
总统吴廷琰与美国交好 但他信天主教，跟法人一样
所以我们佛教徒不信任他
北越领袖胡志明 是抗日抗法的大英雄
他热爱祖国的事迹，众所皆知
他们是美国人吗？
听说他们都是蓝眼瞎子
他们的脚不结实 脱掉靴子就会痛得哇哇叫
拿掉墨镜和靴子，就打不了仗
美国兵不怎么样
防御防也不怎么样
吴廷琰总统想知道
看见或听说谁帮助越共时 你们会怎么样
报告阿兵哥
很好 协助抓到一个，就有重赏
白天，我们是政府的村子
但晚上，等军队回基地后
我们自己玩打仗
越共绝不缺战士
一晚，越共来找我们老师
你教小孩子叛国，你是卖国贼
今晚你们首先要明白
岐萝村不再受压迫了
我们是解放军
夜晚属于越共的
我很害怕
但没有选择余地
我们为国家自由而对抗南越
不管哪一边问话 都尽量装糊涂
有老五和老三消息吗？
他们都在北方受训
能回家一趟吗？
我们没时间叙天伦
我说需要她帮忙种田
她帮了什么忙
也许当初该让她跟老五去
才能学到认真工作的价值
不许这样说
黎里必须跟别人一样干活
她自以为是小公主不屑干活
忙着跟坏男人调情
不，是大男生招惹我
不准这样说，闭嘴
不许打她
你听到没有
你想把我的孩子全送去打仗
家人不在身旁 活着又有何意义呢
你一向只想到自己
法人、日人都压迫过我们 现在是美国人
上北方为正义而战没错
我们别无选择，战争就要来了 你是个自私的笨男人
住嘴
走开
妈，原谅爸
不要哭
我不给你爸面子
你若对丈夫这样
我就狠打你两巴掌
一是替他打，二是我的处罚 听到了吗？
谁要先招？
没有人吗，好吧
不招就永别了
混蛋，你懂不懂，滚你的蛋
是你找死，死吧
输到你了，说不说
你到底说不说
妈请来当地的道士
拿我哥哥们的脐带算命
他们一年没来信了
哥哥强壮健康
弟弟在一个地方 太阴暗，我看不见
这不会是真的
我知道五邦还活着
我的子宫感觉得到
昨夜你听见怪听吗？
雨中传来人声
我听见了
问题出在这里
你家的神龛太小 有一个迷途的灵魂进不来
没错
只要在屋外建个神龛 就一切平安了
越共灌输我们责任感
对土地，对国家要有责任感
蚂蚁成为道德模范
我们建立组织，人人权力平等
只有战死或自戕，才能不朽
在蚂蚁社会中不会往上爬 而是日益深入
越共赢得农民支持 即因与民一起生活
但我们每突袭政府军一次
他们就加倍出兵还击
你给我下去看，他们在下面
有一天，他们来抓我
爸，救命
快说，你在路上干什么
割草喂水牛，我没跟爸妈说
胡说
再问一遍
你在路上干什么
我没有想害人
骗子
你是“女干部”
越共的女干部
你在打信号给同伙
越共基地在哪里？
我不知道
你打过几扬仗？
你是什么阶级？
求求你
我只是个女孩子
知道这是什么吗？
想想它会使你怎样
你的小孩 会喜欢没奶头的娘吗？
或者剥你屁股的皮做凉鞋
想一想吧
越共女英雄
下次传唤你时
你得全盘招供
蜂蜜，美国捐赠品
不要动
不要，不要
我什么也没做，全不知道
妈用我的嫁妆贿赂军官 把我放出来
结果…
村民怀疑爸跟政府挂钩
终于…
越共来抓我了
她什么也没做
闪开
不尊重
你不尊重我们
我也去
犯人才能去
不要过来
有人背叛我们，告密的人在此 否则敌人怎知道那么多
这一村充满叛徒、政府同路人
为了亲人出卖我们 或是为钱，为特权
我问大家
对这种人要怎么辨
必须给他们忘不掉的教训
看到了吗？
看到没有？
这是什么
是坟墓 笨女孩，是你的坟墓
你是怎样出狱的
用我们的命跟他们交换
是我妈贿赂军官
你们为何不相信
阔女孩
黎里，想活命吗？
我的命在你们手中
什么意思？
我不会跟敌人说什么
我已经丢尽了脸
你可以把我赶到远方 永不再回来
你要是敢说，就真的宰掉你
不要
不可以呀
放开我
妈妈
闭嘴
不要
我始终不明白为何不杀我 却强奸我
或越共是否真已判我罪
也许抓我去只是警告我爸
但这一举永久斩断了
我跟家乡的关系
大姐在城里帮我们找到工作
爸留在家乡守护祖灵
在西贡，我们大为不解
为何要逮捕和尚
我从未见过这么多车和人
检查另一个
没有虱子
夫人，她们可以了
这边走
刚从乡下来的工人，还不错
主人
从哪个村来的？
岐萝
靠近岘港吗？
是的
黎里很会带小孩
是最好的保姆
她几岁了？
十八岁
健壮吗？
她非常健壮
四岁起就耕田
可以用她们
是，夫人，走吧
黎里，黎里
饭桶，你这样要受罚
竟然让主人自己开车库门
别对她太凶
今天大家都累坏了
快去睡吧，我没事
我睡不着
我也睡不着，主人
我不是你的第一次
您是的
我曾被强奸
被岐萝村的男孩
可怜的孩子
月经来了没
蠢孩子
住得好，过得好还不满足
非得勾引人家丈夫
使他背离妻子
看看你的下场
不是这样的
昂关心我，他爱我
你以为他在乎你这种笨女孩
你居然怀了他的私生子
太好了
你得把它拿掉
我们明天去看中医
你在干什么
对不起，夫人
我怀孕了
这我晓得
中医告诉我了
父亲是谁
别那么意外
一个男孩
公园里遇上的，您不认识
你为何上香
因为…
我不想要孩子
我祈求宽恕
向我夫家的祖先牌位求恕
我不知道还能怎么办
那男孩信天主教，跟您一样
我信佛
我知道
黎里，我倒另有解释
我相信孩子是我丈夫的
不，昂…主人…
住嘴
你明知我身体不好
但我给他生了儿子
漂亮的儿子
比得上任何女人能生的
你别以为…
不会受到报应
你跟你女儿必须立刻离开
离开
为什么
除了您，没人知道
让人家以为是士兵的种
我知道，这就够了
男人像找柱子撒尿的狗
有一就有二
但六里不会威胁您
好男人根本看不上她
她只是个村姑
无知、蠢笨的小孩
永远嫁不出去的仆人
她一无是处，废物
绝对不行
她不能留在我家
不能当保姆
也不能当女管家
那就当小老婆
什么
你疯了
当主人的妾
任夫人差遣的奴婢
您有事时，让她陪主人睡
您何必浪费健康
去应付男人发精 交给这女孩就行了
您永远是大太太 法律站在您那边
妈，求求你
笨蛋，住嘴
她们一定要走
今天晚饭前走
你们曾想拿掉吗？
当然
但主人的种太强了
已经拿不掉了
求您帮我们撑过去
至少等生下孩子
我不会让你们流落街头
但也不能要求妻子留下你们
我给你们安排公寓
不能在西贡
你说要多远
一天的车程
好吧
我送她们回岘港
但我们一无所有
生孩子前，会有足够的生活费
我每月寄钱给你们
寄到银行或亲戚那儿
你不准知道她们的住址
这是绝对必要条件
你们过日子没问题
总管会处理妥当
总有一天她会回来
她会是一个好妾
你要保证不忘记她
但从未寄钱来
是莲夫人的意思
妈在岘港卖过蜗牛
但很快就作罢，回到岐萝
我未婚怀孕令爸丢脸 他不肯见我
要抽大麻吗？
走开
大兵，买一级棒的烟
打一炮如何
我可不是妓女
我出十元
不行，要香烟吗？
十五元
不行，香烟
藏什么，我喜欢玩大肚子的
不要
宪兵，宪兵
滚你的
过来
盒子里有什么
约翰走路，香烟
这是什么
是大麻
我只有这些钱
没事了
金呢
上班
金在上班
我等她，小妹妹
不行，我是孕妇
你去买
啤酒
你去买，去买
有啤酒吗？
我来找金
我女儿
金在吗？
她不在
麻烦你，我想看女儿
大老远来的
滚开
拜托你
我是她爸爸
久没见面
滚出去
拜托你
滚，浑蛋黄皮佬
你来干什么
爸在家里，保罗回来了
这么快就回来了
宝贝，真高兴见到你
现在不是时候
心肝儿
我在丛林里蹲了六周 需要发泄，马上要
现在不好，我爸老远来看我
他有时间，我没有 叫他走，否则我走
他是我男友，给我钱开销
你进不进来
爸，等我一下子
过两小时再来
再见
我来看你妹妹
她去工作
在基地外卖东西
她还过得去吗？
她很懒，但我尽力帮她
小孩呢？
我不懂她为何要勾引主人
被逮到就别吭声 又不会死人的
她丢我们的脸
未婚妈妈
但令我们蒙羞的不止她一人
我已经尽力了
我上班要迟到了
金
你看到六里时
跟她说我来过
我非常想念她
她用不着担心犯错受罚
人生对错自有平衡
替我告诉她
没问题，爸
那么我呢
孩子，你也一样
你男友对爸好坏
你若目睹，也会觉得丢脸
原来你在场
爸不是这样教我们的
你以为我喜欢这样
总得有人谋生，你又不帮忙
我当初何必答应妈收留你
我男友们都抱怨你
孕妇代表恶运
你这么无礼，要是爸在…
爸怎么样
跟侵略者搞
是吗？
你跟敌人上床，你是家族叛徒
够了没
你够了没有
看着吧，我还会嫁敌人
我要离开这烂国家
你这个大小姐
我再也不施拾你了
滚出去
你以为爸只爱你一个
你这被溺爱…
宠坏了的傢伙
为了生存，我在美军营区拾荒
在那儿我初次见到 被人谋害的妓女残尸
感谢上苍，是男孩
赶快喂他奶，你失血太多
她怎么养他
还是送走或杀了他
才能清除你的耻辱
在本地求职者中 你很幸运能到这里工作
给你安插工作没问题 只要你合作
来，没什么
怎样玩全依你
你使出最佳本领
我也是
开门 何必嘛
没什么大不了的 吹个喇叭而已
贱人
别进来
你，去叫宪兵来
这人想强奸我
快去呀
这是开玩笑吧
闹着玩吧
几个月过去了
妓女、皮条客、黑市更猖獗 什么事都有价码
我家人在受苦
爸又老又病
无法耕作了
大兵，买东西吗？不买，谢了
买香烟吗？ 不了
大兵，买不买？ 不买
黎里
你好，大麦克
你看来很郁卒
生意不好
有样东西可能让你心情好转
你看那几个小伙子
他们今天就回美国
怎么，想要纪念品吗？
我有中国玉 还有大麻，很便宜
他们想要真正的纪念品
要跟你爽一下
要爽，那边多的是
她们的阴虱也多
他们鸟儿虽小，却干净
一到越南就进丛林 一个还有老婆
你要他们中了镖带回家
他们一人出二十块
我是好女孩，去你的
好吧，一百，一个人一百 共两百，大数目
为何这样
这么高价
一定是你遣
他们窝在丛林，所以有钱 我告诉他们没病的很贵
黎里，他们从鬼门关回来 想要留点东西下来
回忆…什么的
黎里不是那种女人
不干
天哪，跟你做生意真难
四百块美金
他们一共给我这么多
我抽五十，你拿三百五
你跟家人可以轻松过一年 何必那么固执
十五分钟，毫不费力 躺着让他们出力就好
你又不是没经验
人家没时间苦等
收下钱，给他们留个回忆 你又不是黄花闺女
就算为世界和平吧
去嘛
让他们带着笑容返乡
爸病危
我头一次返回村子
你回来做什么
我听说出了事
爸爸呢
你爸…
美国人来家中查防空洞
没有越共
他们以为有越共
叫你爸先进去
没有越共
他说里面没人
他们仍丢了手榴弹
但没爆炸
两个美军进去
炸死了
他们生你爸的气
揍他
在他背上帖标签
“越共”
把他关进监牢
打得好惨
来吧，妈
来
六里
爸
你喝起酒了
狗屁道士前些天来过
他跟我说…
“我对你没话可说”
我没希望了
不，他不是这意思
留在村内，我就会死
道士是不愿报忧
你只是胡思乱想
没什么好担心的
谁在担心
跟祖宗永远相守 这有什么不好吗？
我担心你
但是你娘变得太多了
她怎样了
有一仗美军杀死不少越共
越共找上我们，气的不得了
叛徒，叛徒
叛徒
陆叔叫他住手，就说
她的两个儿子为革命捐驱 这种人还会叛国吗？
怎么可以说她是叛徒
你叫她不要乱说话
我不该离开岐萝
我该留下抵抗他们
无论越共或政府军
爸，如今我算什么
不是女战士，不是冯家的人
只是沿街讨饭的烂货
丢尽了脸
别惭愧
你已尽了力
听我说
你生来就该做个贤妻良母
而非杀人者
黎里
别问是非对错
这种问题很危险
心中存善，即为是
爱祖先，爱家人
你去爱你所应该爱的
回到你的儿子身边
尽全力带好他
这才是你必须打的仗
也是你必须赢得的胜利
快走吧
免得村民看见你，又要多嘴
我的小桃花
没有我，你怎么办
爸没有多久就死了
吞酸自杀，死在热爱的土地上
他教我单纯度日 同情心自然孕生
他宽恕我未婚怀孕 并衷心疼爱我儿子
我替他办了最隆重的葬礼
我们为他哀悼百日
一年过去，我在韩国酒馆工作 以端饮料赚小费
战况愈演愈炽
美军成了越南一景
成了我们生活中的一部份
黎里
这位是史蒂夫中士
他想认识漂亮越南女孩
是吗？
对
我不能带他回家，给你
我跟男人合不来
他已经付我钱了 我要钱养小孩
帮我解围，佯装给应咱们就闪
把钱清付吧
在那边
我认识她
她回来了，给钱吧
抱歉，我朋友不肯听我拒绝
她怕你退钱
你去找她，别怪我
对不起
你还有事吗？
我说过了
我不想当你的女友
要女孩，找妓女去
别烦我
我太老不想嫖妓，只想认识你
钱我不在乎
你朋友介绍我们认识
我也只求这么多
既然我已费了这么大的事
我可不可以进来，跟你聊聊天
拜托，只聊一会儿
拜托
好，一分钟
门要打开
你要是敢乱来
我就叫宪兵，就在那边
好
我是良家妇女
我要上班了，谢谢你来访
祝你在岘港玩得愉快
我等你回来
不，我要去很久
我在韩国赌场端酒，做女侍
没关系，我没处可去
我身上的钱都给了你朋友
连叫计程车都叫不起
跟你赛跑累坏了
好吧，你留下
但别太久
走的时候，请你锁门
待会儿一起吃晚饭吧
我有饭局，不可能跟你去
没关系
幸会了，走时锁门，再见
请别介意我躺了一会儿
你还没走
你说我可以休息
我想请你吃饭
答谢你的招待
你不懂，我不想吃饭
那就散步或喝一杯 我是无所谓的
请你走吧，你是好人 但我不要男友
你有男友吗？
不，没有
曾经有过，但不要交新男友
很遗撼，听起来是他伤了你心
是的
你说什么
要我给你车钱吗？
不要，我在这里很满意
我了解 我知道你想留下，但这是我家
要女人，我帮你找车伕问
我说过我没兴趣嫖妓
我对你有兴趣
这是你弟弟 什么
这小帅哥是你亲人
我儿子
难怪了
这么像你，两眼炯炯有神
史蒂夫
你叫史蒂夫
对
抱歉对你不客气
喝茶吗？
好呀
胖妞是我姐
这是我妈的八条狗
全美最丑的狗在她家
我还是别烦你了
雨太大了
招不到计程车
等雨停再走吧
你确定
天哪，对不起
不要紧
对不起，对不起
没关系
有人在家吗？
史蒂夫
这是什么
送给你一家人的
咱们再过一次耶诞
史蒂夫，拜托你
你不可以这样
不可以
我当然可以
我不大会说话
就算我会说越南话 也不得说得出我的感受
我只想要一点平静、快乐 只想跟你在一起，帮助你
以及你孩子，还有你妈
这样错了吗？
我不想当你的女友
我不想交男友
我跟男人…
我们命犯冲，懂吗？
犯冲呀
你一个小女孩能有多少经历
别问，再见
你是好人，去找好女孩
且慢，等一下
我懂命运这回事 我注定一生浪迹天涯
除行囊外别无家当 因此我来到这里
我该定下来，别再自欺命长
我要返乡
回圣地牙哥
我有房子和亲人
我请你跟我去
你会得到安全、自由
你孩子也会有自由
能受教育
前妻令我吃足苦头
我真的需要善良的东方女子
像你这样
若你愿意
请你嫁给我
过了三年
不，他叫汤米
兴要改名吉米
我们随史蒂夫迁至中央高地
史蒂夫疼爱新生的汤米 仿佛他的生命重新开始
岳母若来加州看我妈
您就穿这衣裤去狄斯奈乐园
妈非常想念爸
她仿佛活到现世跟来世之间
别这么固执
你爸希望你留在家乡
我不能，那些都过去了
谁来顾田地呢
我老了
也许三仪会回来
我知道他会
我要去美国，妈
在美国可以保住孩子们
南越快完了
史蒂夫说随时会沦陷
他的家人都在圣地牙哥 他退伍后可以找好工作
他爱我
我爱他
你爱他
是的
他很好，妈
他爱孩子们
美国人是“无始无终”
不慎终，不追远
不把祖先放在眼里
因此为非作歹肆无忌弹
你跟他得不到快乐
你爸的亡魂将不得安息 除非他心爱之女住在家中
要去哪里
别走散
出了什么事
越共攻占美军基地
过来
别走散了
爸爸
快走
我们的家当 没时间了，上去
拿住这个，再会
史蒂夫，该走了
快离开
她是我儿子的母亲 快让他们撤离，助者有赏
终点到了
你说去西贡
你说带我们去西贡呀
没有，快走
混蛋，滚你的 滚下去
我的亲人流落四方
但在归仁城外路上
我明白不止我如此
整个祖国都垮了
镇定
柏勒，柏勒
史蒂夫.J.柏勒
抱歉，他作战失踪 你得明天再来
谁要找巴托司基
美国飞机票，两千美金
跟我走，美国佬出大钱买你
一万越币换美金
看，是爹…
你们还好吗？
这是我梦想的一切
美国
无垠蓝天 一个大块头把我搂扁了
我丈夫最好，史蒂夫柏勒 陆战队柏勒中士
到了，梦境成真了
我对美国的一切喜爱 尽在他那凹凸有致的大脸
我跟住那屋里的人打过橄榄球
那是我初恋女友的家
她实在够丑的
你令我快乐
无比的快乐
他来了，提早到
她好可爱
像个中国娃娃
我只想想紧搂着你
和孩子们
我会爱死你们
老弟
到家了，收武器，妈在那边
宝贝儿子 你好吗？
一看就知道谁是史蒂夫生的
她就是黎里
真高兴见到你，亲爱的
孩子们在那儿
进来吧，甜心
你瞧瞧
走
不赖吧，牧场式建筑
先在这里住一阵子
很快就有自己的住处
你何时回国的
昨晚，搭运输机
旅途如何
漫长
越南情况很惨吧
此刻别谈这事吧
以后再谈
我准备了牛排跟烤洋芋
你喜欢吃的口味
还有巧克力冰淇淋
你也吃吗？
厨房在哪，我去泡茶
我来，你是客人
饿吗，不介意简称你里吧
没问题
我们晚餐吃…
牛排、洋芋
豌豆
甜点吃草莓
很快就让你恢复正常体重
肉较费功夫，不过没问题
很神奇吧
我们所获之一切皆主所赐
因父及子及圣神之名，阿门
那边虫子很多吧
是呀
毒品呢？
有人上瘾，也有人不沾
我的史蒂夫绝不做坏事的
没错
强尼死了
黎里，你的头发真漂亮
休假又去了澳洲 妈，澳洲的海汉真棒
薪饷真的那么高吗？
我存了一万四
免税作战津帖，海外津帖
最佳待遇，真想再干一年
但我看没搞头了
贝芙丽打过电话来
她一定也希望我再干一年
再干三年再退伍
那我就发了
孩子怎样了
很好，你得打电话给他们
是呀
约翰在学校有麻烦
我会打，行吗？
大家放轻松一点行不行
黎蕾一定闹时差累坏了
是不是，甜心
你喝多了
忘了我的名字
对不起，黎里
租来的，就当是西贡计程车吧
我的车在修车厂
钱的事我懂
你在陆战队待那么久
但仍与母亲同住
问题出在贝芙丽
她拿走我一半薪水
名加子女养育金，她还不满意
我欠信合社一屁股债 为了付那笔贷款，我等于破产
再干三年，就有大笔退休金 还有民间工作等着我
赚大钱，全归你和我
咱们回远东去
印尼、新加坡
保证一年赚六万五
人家跟我说好了
什么工作
还不能说，要保密
但我担保一定没问题
我们去那边看帅哥 秀色可餐呢
屁股形状真好看
选一种米
就班叔叔牌吧
叔叔可以信赖
又不是整村人要吃
柏妮也不喜欢吃饭
这儿是美国
商店二十四小时营业
在美国用不着带钱
只要把支票给银行，银行付钱
他们不懂
但我懂，好吗？
我们携手破除偏见
改变他们的看法
感谢主保佑我们 衷心感激你赐予的美食
因父及子及圣神之名 阿门
那是在岘港街头
她朋友想拐我钱
我在冲绳也碰过一次
她的腿肥如火鸡，能夹裂椰子
我跟她不是这样的
我追她就像南越军求米若渴
鬼扯
别用你的脏脑袋乱想
我脑袋没坏
你跟我是一丘之貉
东方女人只会说顺耳的话
你若相信，是你的事
我向你致敬
你这是什么意思
东方女人忠心耿耿
喝吧，我只想说…
祝福你，兄弟
今天是感恩节，多吃一点
想想在越南挨饿的儿童
别烦这小可菊
她一向吃东西如鸟啄
米跟鱼，小孩成天吃这些
一定想死了肉和洋芋
别烦她
她又不能一人饱全国饱
我要让她知道我们宽宏大量
她该感激能有今天
我告诉你什么叫感激
我们下乡时
老年人见到我们就说
大人，求您饶命
我们在岘港的医院看见
被美军炸成残废的人
他们仍挥手招呼
缺手缺脚的男孩、女孩
像海滩上的观光客向我们招手
为什么呢
因为他们庆幸能活着看到我们
是我们害他们的
他们的伤亡，是美军的二十倍
别期望里为你的火鸡雀跃
她很清楚得到了什么
抛弃了什么
对不起，小弟
史蒂夫说得对
对不起，柏勒太太
可恶
孩子们该自己睡了
他们喜欢跟我们睡 否则谁帮他们抵挡恶鬼
这卧室不在越南
在加州
他们睡在中间我看不见你
孩子自己睡更能独立
史蒂夫，你是黎里的英雄
今夜你保护黎里，你是好人
只是喝多了
史蒂夫
史蒂夫，我要工作，要赚钱
我要搬出这里
你家人爱狗强过爱孩子
那你想做什么
去工厂或餐馆工作
东方餐馆开了好多家
我想回越南
去赚大钱
老实说，我真有点怀念它
人家出大钱要你做什么事
不许跟别人说，好吗？
政府有令限制我这种人的职业
什么工作？
武器
卖军火
我不懂
枪呀，我卖枪
你在开玩笑吗
你以为我这十七年在干什么
我是军事顾问呀
我奉派到美援国家
教人使用公司卖的武器
你怎能卖枪炮给
残杀妇孺的政府
你很清楚，就算我们不卖…
共产党也会卖
枪炮，共产党
美国人只会想这些吗？
我只会做这种工作
至少能靠它赚钱
难道你根本没听进黎里的话
要命
你是说信佛那一套
不止如此
我说的是我的家人，我的人生
我们彼此根本不了解
你在越南骗了我
不，那不是骗
不全然是
那是白色谎言
善意的谎言
亲爱的，别这样
我爱你，亲爱的
我违背史蒂夫的意思
到电路板工厂做工
我跟同事很熟，借到五千元
我需要一万元
在移民区开一小间熟食店
越南人从不信任银行
习惯彼此借贷
可以借钱给我吗？
我一个月大概能赚一千四
我没告诉史蒂夫，怕他生气
他不喜欢我自己有事业
这个就难说了
我在越南花了五千块买的
那就拿回越南
我要开餐馆，我会赎回来的
史蒂夫想给我钱，控制我
但我习惯工作，自己赚钱
在美国，他却要我当主妇
所以我扮演双重角色
我走运，什么意思
说好租两年，不是一年
有一万元租两年
两年要两万
不是这样的
我装空调，整理电路
装潢，钉架子
一万块应该租两年 你要搞清楚
我告诉史蒂夫，大吵一架
越吵越凶
兴改名吉米，他令我伤透心
他不肯跟我说越南话
汤米跟幼子亚伦一样
因为越战的关系
他们在学校自称是墨西哥人
我不帮你签租的
不签就不签
我开始像美国人
对丈夫吼叫，横眉竖眼
你花那么多时间去庙里
史蒂夫酗酒
军中工作似乎不得意
你的佛陀懂个屁
我从未见过史蒂夫有这一面
他满口气话
充满暴力喧嚣
因为她是个贱货
她还想要钱，凭白无故
家里花钱像流水
我有五个孩子，包括你的野种
陆战队控制我身、心
我自己一无所有
那为何花四百元再买两支枪
你还在罗嗦钱 这种东方思想的余毒
你无权这样骂我
这两把枪转手可卖两倍价钱
搞不好哪天只有它能救你的命
谁要我的命
家里只有你在玩枪
你喝酒、玩枪
用不着你教训我
他们也是我的儿子
我要教他们上山打猎射击
他们要学习求生
不行，不准你教我儿子玩枪
我这辈子看过太多枪了
杀戮根本不能保护任何人
我家里不许有枪
你要枪，你就滚
去你的
你这满口谎话的小贱人
别叫我滚，我看过你的信
什么信
东方情人来的信
在你皮包里
你说昂
你搜查我的东西
他用越南文写什么
他要你回去
没有
我问起吉米，我寄照片给他
回答他的问题，如此而已
狗屁
婊子，满口谎话
我曾经以为爱你
我们差异太大，不会成知音
我不再错下去了
孩子还这么小
你想跟我离婚吗？
是不是，黎里
我学到一件事 夫妻不可能一个人快乐
一人难过，两人都不快活
人生就是这样
不见得，老婆
人生是这样才对
我的天
当时我感到灵魂随时会出窍
神并不残忍
只是很实际
有的时候… 我们莫名其妙地…
在今生偿还前世的孽债
我辨不到
我不能没有你
他们紧紧控制我
谁把你害成这样
陆战队
我得不到那个民间工作了
军方调查我，要叫我滚
你一点都不明瞭
你根本不明白
告诉我
一定得告诉我
你才会舒服一些
我是杀手
在越南杀人无数
精于此道，所以奉派特殊任务
黑箱作业组
有时一晚杀三、四个
各种人
稻农
资助越共的凯子
这都是对敌人心理作战 刨出对方内脏挂在胸前
使他上不了天堂 把他丢在马路上
割掉他的睪丸
塞进嘴里，缝上嘴唇
让他躺在床上等死
嫁祸越共，所以我也不在乎
毒品、黑枪、贩奴
我什么都干
有次杀掉了跟我同居的女子
我们不准交往越南民族主义者
所以他们割了她喉咙
我的心情糟透了
完全像在地狱里
也许当时我已经疯了
也许我是个疯子，谁知道
我杀得愈多，任务就愈多
你知道这像什么吗？
就像被鲨鱼生吞 非不停地攻击，动作
只要一停，就被鲨鱼生吞
有一天突然禁止我出任务
之后我发现了你
我以为一切都改变了
然而，什么都没变
算我衰，行吗？
不要
没事了
我怎么…我怕得要命
我不知道
我前世也是军人
伤过许多人
骗人、偷窃
仇恨
如今我在偿债
军人要杀我
久无男人爱我
得不到尊重
这是我的命
我们是一样的，史蒂夫
我们都铸下恶业
孽债必须偿还
今生不还，来世也跑不掉
但我们不可放弃
一定要尽力而为
肤色虽有不同
苦难并不二致
里，你爱我吗？
你真的能爱我吗？
我亲爱的
然而争吵依然持续
我终于找了律师
我心里觉得我不属于美国
我又想回老家
他不可以搬傢俱
打电话找律师
不，算了
让他搬
离婚就是这样
一切都要平分
拜托
别管他了
尽量吃
爸爸
你来干什么
礼拜天，我带孩子去望弥撤
不行
给我闪开
来，吉米
你想干什么
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你待在家里做午饭
史蒂夫
黎里，好久不见
里，我是史蒂夫
亚伦和汤米呢
很好，想看他们吗？
当然，我担心死了
警察到处找你
你想看儿子，就乖乖听话
你想怎样
写信给那婊子律师 说你撤销控告我
房子、家当归我名下 跟她说你不离婚了
你在听吗？
我在听
把信拿去公证
交给神父，就说我会找他
若不照办，你会后悔
我会写信，只别伤害孩子
他们是我们的骨肉
你只管写信
我的儿子们
我忍痛分娩，为他们嚼食
我吓坏了
男人蛮横欺辱我
他们不尊重女性
无法相信这种男人受过母爱
若一个婴儿死于刺刀
我说这是他的命
我们可以为婴儿哭
为他的命运
也为凶手的恶业而哭
但绝不可能因情感而否认 他是肉身轮回的结果
这很自然
就像日月运行… 一样地自然
大师
我怎样跟他说
我们必须做朋友、知音
而非夫妻
他造了不少孽债
但你若不给他机会 让他赎罪
那只会增加你自己的孽债
恨男人使你盲目
来生也将矇蔽你的男人
你若拒绝史蒂夫
就是拒绝自己的救赎
孩子
你宽恕过男人…
强奸你的
毁灭你国家的
伤害你家人的
这是对的
你的命运跟史蒂夫相连
才有汤米及亚伦
未来和过去
是一样的
你若离婚
仍得化身重来一次
通往涅盘之道
绝非安然平稳而是险阻重重
若只等晴天才走 就永远到不了目的
慎择之
我的小桃花
无父之子，正如无顶之屋
里，你听好
我姐金已经到美国
嫁给史蒂夫的军中朋友
史蒂夫跟孩子在我家
他们在喝酒
他准备带他们去加拿大 加拿大？
孩子很难过
我不想在史蒂夫身边
对呀
下周二很好，听你的
叫史蒂夫接，我得跟他谈谈
来
找你的
放手
史蒂夫
我知道你恨我
但我不恨你
让我帮助你
让我试试看
我感受得到你的痛苦
回来吧
我不找警察
只有你、我跟孩子
我们要改善状况
我跟你去教堂
我会更尽心
我把神龛挪走
我爱你，史蒂夫
我爱我在越南见到的史蒂夫
我要把他找回来
他还在，史蒂夫
我仍爱着你
求你，史蒂夫
抱歉，你不能进去
孩子没事
史蒂夫呢
史蒂夫自杀了
亡魂都回来了
太好了
黎里
你丈夫来了
他有点害羞
他不想进屋来
他不习惯这新世界
他很痛苦
但他宽恕了你
他要求你…
将他的灵魂供在佛寺
他说
把我供在庙里
他得到安宁
你家人跟孩子…
也会得到安宁
就这些了
你确定是史蒂夫
他是虔诚的基督徒
要信任我
他变了很多
还有…
这间屋子
怎样
不好，不能住
前门通后门
从前进入你生命的
都会从后面溜走
男人
金钱
快乐
一切
快搬走
战后十三年
我首次回到越南
祭拜先父的魂灵
看姐姐们，和大哥三仪
他历劫归来
还有多年未交谈的妈
海洋阻隔了我们母女
我怕孩子们再也见不着外婆
我在美国发了
租售房屋，经营餐厅
成天工作，怠蔬母职
与不同男人交往
但无一人触及我心深处
第一站停留旧西贡
现在叫胡志明市
我带吉米去见他生父 心情期盼而惶乱
二十年前，少女的我疯狂爱上他
他变了没有
我们别再提了
爸爸…
娘
黎里
你气色很好
你简直像个游魂
多年没个影子
不知你在何处
你姐金怎样了
她很好
很好
他们是您的孙，我的儿
吉米就是兴
汤米是朱
亚伦
他在美国出生
她说什么
她说你好魁梧
她不敢相信你这么高了
你常蹭着家中柱子搔背
瞧她的牙
大哥
吃巧克力
三仪
吃一块
要有礼貌
抱歉，我不吃
别扫兴
我长子幼女都回来了
手心手背都在身边
我同意我们一母所生
我爱我妹妹
但我不能收她的礼
我早就深怕你瞧不起我
不是的
因为我嫁给了敌人，出了国
你却仍在奋战
这么多年了，黎里
许多事都得到了宽恕
但你不懂美国人带来多大苦难
日子非常艰苦
我们用粪便种蔬菜
当年我们只能冀望未来
因为我们明白
除非战胜，否则没有未来
所以我们前仆后继
就像大象足下的蚂蚁
并非我们英勇
而是别无选择
自由就是一切
是唯一要紧的事
等到终于赢得未来
战争却未曾止歇
高棉，中国
我在八0年回来找妈
你不知妈吃了多少苦
她老得无力种田
只得把地…我们的地
在解放后交给国家
我找到妈跟大姐时
她们挨饿，衣不蔽体
农具遭窃，禽畜被屠
房子成了废墟
野狗追咬她们
村里没人关心
两个拾破烂种菜维生的老女人
如今你回来了
成了富有、陌生的外国人
你将使村民再次敌视她们
敌视我们
冯家吃了太多苦
解放后大家日子都很苦
天翻地覆了这么多次
我认为靠战争重建国家
就像藉强奸来成家
老大
战争只有一个收获
就是遍地坟墓
而在墓中，无所谓敌人
多年来我只想到
我如何逼你小哥五邦从军
你爸想让五邦体会
娶妻生子的乐趣
但我自以为是，断然不肯
你相信吗？
我放弃孙儿，换来战士
到头来两者皆空
我犯了大错
那也是五邦自己的抉择
不，他服从是为了做好儿子
当初若有办法
我也会阻止你去美国
那会把你儿子害得很惨
黎里，我真以你为荣
你已长大能看见
多数人看不透的事物面向
神从你夺走的 它用眼泪偿还你
我已没有泪了
我的泪已随风流尽
我的皮肤已变色了，里
去年开始的
我曾在别人身上见过
要紧的是你回来了
你已完成成长的轮回
从低潮到高潮
从贫穷到富有
从忧伤到快乐
从乞丐到仕女
你已经走完了过去
我当你娘的缘份也到了尽头
我盼着跟你爸团圆
那晚，我睡在先父盖的屋内
此后我就没再梦见爸了
我给全村的死者上供祭祀
没错，我回家了
但家已经变了
而我将永远活在两者中间…
南方，北方
东方，西方
和平，战争
越南，美国
我命中注定要活在天地之间
抵抗天命，必将守苦
接受天命，福乐自生
我们有的是时间
重蹈覆辙 但改过迁善，一次足已
而我们终能听到般若之歌
用它来永远斩断复仇的锁链
此刻你就能在内心听到
打从你出生的一刻
灵魂就一直咏唱的这首歌
如果和尚说得对
万般皆有因
那么受苦将赐我们更接近神
教导我们，软弱时要坚强
恐惧时要勇敢
迷惑时要明智
抓不住的就要放手
永久的胜利是在心中赢得
而非在一片土地上
冯希黎里与友合写两部回忆录 本片即根据其故事改编
目前她与三个儿子住在加州
她透过东西交流基金会 在越南协助兴建了数间医院
献给吾母贾桂琳.史东
剧终 谢谢收看